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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15 红周刊采访 Pabr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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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编辑部:帕伯莱先生,您和巴菲特、查理·芒格两位价值投资大师是十四五年的老朋友,特别是你和芒格先生保持了密切互动,这么多年过去,芒格给了您怎样的启发?
帕伯莱:很高兴参加你们的访谈。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掐自己一下,看看与查理成为朋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想说,在查理·芒格身上我学到了很多,当然也包括沃伦·巴菲特,他们的所思所述、分享的丰富信息,教育了全世界的投资者,不仅仅是如何投资,更是如何拥有好的生活。
我从查理那里学到最多的,不是他所说的话,而是通过观察他,看他如何与8个孩子互动,与爱人互动,与孙子互动,现在有了重孙,又看他如何与重孙互动,以及他如何与朋友和生意伙伴还有他圈内的鱼友等各色人等互动。在这个观察的过程中,我会看他如何度过每一天,在哪些事情上保持专注等等,我认为这教会了我很多。
我认为,《穷查理宝典》和罗杰·洛文斯坦(Ro­g­er Lo­w­e­n­s­t­e­in)的《一个美国资本家的成长》很好地解释了他们对于我们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从中学到了诸多人性的品质。查理在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表现得非常直率,或许外表给人一种严苛的感觉。但他待人热忱,富有爱心,且十分理性。
尽管富可敌国,可查理一直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他仍然住在1954年买的房子里,差不多70年了。这是他设计的房子,所有孩子都在这里长大。所以我认为,我从查理身上学到的最多的东西并不是他对我说的话,尽管他对我讲过很多奇妙的经历。但更重要的是观察他如何与身边人互动,如何生活等。
本刊编辑部:据您的观察,芒格会像巴菲特那样在每年的圣诞节给子女们发股票或现金吗?
帕伯莱:是的。每当圣诞节临近,巴菲特都会认真为身边的亲人准备礼物——送一定量现金,不仅仅是他的子孙后代,还有大概30个家庭成员会得到他的捐赠,包括他的堂兄弟、侄子、侄女——这是个大家族。
查理在早些年也这么做过。他的妻子生前一直想把他们所拥有的一半的钱,基本上就是她的那部分钱分给孩子们。恰巧有一年,美国还没有开始实施新的遗产税法,他的妻子又碰巧出了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所以查理在那一年把他们持有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一半股份分成8份,给了他的8个孩子。当时孩子们每人大概分得了价值1.25亿美元的股票。从那时到现在,这些股票的价值已经涨了三到四倍。如果孩子们还留着这些股票没有卖出,大概每人的持股价值有5亿美元左右。而且,我观察到,芒格的几个孩子建立了自己的慈善机构和基金会,他们都在做一些了不起的工作。沃伦·巴菲特的孩子也是如此。
我和查理的几个孩子也是多年的好朋友,他们都很优秀,做了许多有趣的事情,例如做慈善捐赠等。在大多数情况下,查理给孩子们的大部分钱最终都将用在造福社会方面。所以,他们确实很富有,同时他们也在致力于帮助整个人类,这一点真的很棒。
本刊编辑部:顺便聊一下,巴菲特给孩子们的股票,假如是在20年多前可能会是可口可乐<xueqiu.com/S/KO?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的股票,那么现在有没有可能会是比亚迪<xueqiu.com/S/SZ002594?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的股票?
帕伯莱:巴菲特以前给过孩子们可口可乐<xueqiu.com/S/KO?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的股份,可能还会给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股票,因为他不喜欢买卖伯克希尔的股票。每年盖茨基金会和他的三个孩子都会得到大量伯克希尔的股份,他曾经承诺要给他们所有人。
巴菲特会不会把别的股票也送给孩子们?这个没人知道。但我不认为会是比亚迪<xueqiu.com/S/SZ002594?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的股票,因为美国投资者持有比亚迪的方式是,要么持有比亚迪美国存托凭证(ADR),要么在香港开设经纪账户买入比亚迪H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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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是芒格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大贡献
投资的重大危险之一是爱上一家公司或一项投资
本刊编辑部:本刊报道组曾在2018年赴奥马哈参加伯克希尔股东大会并对话了查理·芒格,他说,想要成为理性的人,需要一辈子的努力。他今年都99岁了,依然在为理性而努力吗?
帕伯莱:事实上,我看了你们2018年的对话,我觉得那次对话非常棒。
是的。查理99岁了,他将在2024年1月1日迎来100岁生日。在今年4月份,我在奥马哈见过他,在他家里一起吃晚餐,当时他邀请我参加他100岁的生日派对。预计从2023年12月31日持续到2024年1月1日,查理的家人、好朋友们与他共聚一堂,为他的100岁生日举办盛大的庆祝活动,因为这是一个重大的里程碑。查理的90岁和95岁生日的派对都很隆重,沃伦·巴菲特和其他许多名人纷至沓来,所以我十分期待这次100岁生日派对。
关于理性,我认为对查理来说,清醒的认知至关重要。这些年由于年龄渐长,他的身体不如以前,他不再打高尔夫。过去常在俱乐部打桥牌,现在也不去了。他现在感到劳累的时候越来越多。有时候看着他像是睡着了,我们说话的时候,他闭着眼睛,我说点什么,他又会回答,好像在听一样。
但我发现,他的认知能力没有下降,我想原因是他一直保持理性。我认为,理性是查理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对于人类来说,理解这一点比从他那里得到的其他东西更加重要。在投资领域,人们需要非常理性,但我们不应该那么理性地看待与周遭的关系,维系关系需要更多的感性。
因此,查理很好地平衡了这一点。他有很强的理性,他能够理解、分析,之后正确地掩饰情绪。所以我发现,他和各色人等相处融洽,很少有事情让他烦恼。比如去他家吃饭,不管他们为他准备什么食物,他都只管吃,从来不提要求,他不会说“我想吃这个或者那个”,他很随和。家人有时(为了他的健康)限制他吃喜诗糖果的数量,但在每日日报和伯克希尔的会议上,查理会吃很多糖果。因为开会时没人限制他,而糖果就放在那儿,没人说“你不能吃”,所以他通常在伯克希尔的股东会上想干嘛就干嘛,他想吃多少糖果都可以。
本刊编辑部:可不可以展开谈一谈,理性有哪些具象化的含义?
帕伯莱:他说的其中一个观点是,当人们对某件事有意见时,通常会变得不理智。例如,如果你问一些人,“在哈佛大学的入学门槛方面,非洲裔美国人是否应该比其他人更容易?”大家会持不同的看法。有些人会说,“不,请一视同仁”。其他人会说,“不,这些人过去受到歧视,我们应该对竞争环境做出一些改变”,双方都有不同的论点。
查理会如何处理这种事情呢?他会认为你应该全面了解双方的意见,否则你无权发表意见。基本上,人类很难在大脑中同时持有正反双方的观点,并且还能理性对待。大多数人会有一种固有思维,相信哈佛只应该根据成绩录取人才,不能掺杂其他因素,他们甚至不会考虑对方的观点。
这是查理的长处,经常在他做决策前发挥作用。例如,当我们考虑投资一家公司时,有诸多因素会影响投资结果,其中包括我们可以理解或不理解的很多因素。查理和沃伦所用的一个帮助投资的工具是,假设他们在考虑投资某家公司时,比如一家汽车零部件公司,他们会尝试与该公司的竞争对手交谈。他们会问竞争对手,“你最欣赏自己所属行业的哪些公司?”“你认为哪些公司真的很糟糕?”巴菲特说,如果你和五六个竞争对手谈论某家公司,你就会清楚地知道哪家公司是行业中最好的,哪家公司是最差的。实际上,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某些公司,随着时间的推移比其他公司做得更好。
投资的重大危险之一是我们可能会爱上一家公司或一项投资,每当这个时候,我们就会变得盲目,我们的思考方式也会变得不理性、不务实,我们必须回过头来思考。
沃伦和查理了解未来发展的一个方法是仔细研究企业基因。举个例子,查理的一个弟子最先关注到比亚迪<xueqiu.com/S/SZ002594?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并预见到比亚迪创始人王传福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努力的顶尖企业家。在弟子的介绍之下,查理也注意到比亚迪,并回去研究了王传福的早期历史,发现王传福最初创业时没有钱,王传福是他7个兄弟姐妹中最小的孩子,是哥哥有鉴于王传福的聪明才智给了他一笔钱帮助他创业。实际上,从查理的角度看,这是一种儒家的理想,一种儒家的原则,即帮助家里最有能力的人。
因此,查理认真研究了比亚迪<xueqiu.com/S/SZ002594?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的早期历史,然后还调查了公司的发展轨迹。例如,比亚迪曾经尝试生产在日本需要巨大洁净室才能制造的电池,这些电池价格非常昂贵。比亚迪的第一个创新是不建造洁净室,而是设计了一种洁净箱,女工们可以戴上手套,穿过箱子进行相关操作。通过这种创新你会发现,王传福能够通过创新思维来降低很多制造成本。而且,王传福拥有企业家精神,比亚迪建设了许多住宅楼,他和工人们都住在住宅楼里。这样的企业文化意味着,你的员工会为你做任何事。
正是因为全面的了解,查理认定王传福属于托马斯·爱迪生、亨利·福特、比尔·盖茨那类人,王传福的为人处世与这些人有相似之处。这最终促成了查理和巴菲特对比亚迪的投资,而且收益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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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高品质朋友圈
中国人的优势是有良好的数学基因
本刊编辑部:理性和对自己诚实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后者是一个有效的工具吗?
帕伯莱:没错。这里有一个概念,即表里如一。表里如一说明你非常真诚、坦率。所以如果你对某个话题或某个人有看法,你会给予非常坦率和真诚的反应。我想说,表里如一几乎是理性的一方面。总的来说,对大多数人而言,与他人始终保持坦率和真诚并不容易,因为有时他们并不友好,如果你当面提出来,就会引起冲突和矛盾。因此,查理和沃伦努力与高素质的人交往。
我们也应该交一些优质朋友。实际上,如果你看看你今天的朋友,可能会发现有些人很讨人喜欢,他们人很好但素质并不高。你需要的是进行严格的评判,如果你想做真实的自己,保持表里如一,过上美好的生活,那么在你的生活中需要避开这些人。对大多数人来说,在生活中避开这些人并非易事,容易的做法是保持原状。我一直坚持,在我和某人第一次见面共进午餐或喝茶之后,我会分析一下我的感受和我的想法,我会设定一个高标准,除非遇到非常特殊的事情,否则如果达不到标准,我就不会再与其交流了。我父亲曾经说过,要过上美好的生活,需要贤妻和益友。所以,有时候并非多多益善,少即是多。
我认为,查理和沃伦的理性和所做之事,表明他们善于看透别人。比如,当我见到查理的朋友时,我对他们的素质感到非常惊讶,他们是我所见过的品质最高的人。我觉得查理一辈子都在筛选朋友,所以,我也自然地把查理的朋友当自己的朋友,但这并非易事。我见过查理的一些朋友,他们是穷人并不富有。比如,查理在明尼苏达州有一处避暑别墅,他每一个月或一个半月都会去那里钓鱼,查理有个钓鱼伙伴,是当地的普通人,但我发现这个人素质很高。
所以,我认为理性、表里如一、坦诚等等这些是相辅相成的,一个人只有做出过艰难的决定才能做到不随波逐流,但这绝非易事。
本刊编辑部:这位在明尼苏达州钓鱼的普通人,何以见得他是高品质的人?
帕伯莱:我只见过那个人一次,是在奥马哈查理举办的一次晚宴上遇到的,现场大约有200人。他碰到我说了声你好,随即对我说:“我不懂做生意,也不懂投资,我也不是一个有钱人。”这表现出他的谦虚,他没有说:“我很了不起,因为我是查理的朋友。”于是我问他,“你怎么认识查理的?”他说,“哦,查理和我是在明尼苏达州认识的,我们是多年的钓鱼伙伴。他一来明尼苏达,我们就常去钓鱼”。虽然见面时间很短,但我能看出来,他是一个简单、脚踏实地、真诚、表里如一的人,没有什么小心思之类的。所以,我认为这些品质都是吸引查理的地方,其实仅仅10分钟的见面就能看出这些素质。
本刊编辑部:您说过,每个国家都是一道彩虹,您还有中国朋友,您怎么看中国的成就以及中国人的优势?
帕伯莱:首先,我认为中国在过去几十年里取得了惊人的发展,使数亿人摆脱贫困,这太了不起了。
中国人是天生的企业家,只要有创业土壤,他们就会成为优秀的企业家,而且成果卓著。查理说过,中国人聪明,中国是个“聪明的国家”。我想他说的是中国人的平均智商比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要高,主要是因为中国人种植水稻。回顾历史,我们会发现,中国历史上是一个以水稻种植为主的农业社会。种植水稻与种植玉米或大豆非常不同,种植玉米只需要把玉米种子撒在地里等几个月后收割。而种植水稻的过程非常复杂,必须进行移栽,并确保水位等因素。
实际上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稻农需要了解相当多的数学知识。查理说过,智商较低的人基本上无法种植水稻,因为他们不会做数学运算。在查理看来,数学能力超常也会带来一个缺点,就是数学好的人更热衷于赌博,因为赌博就是数学能力的宣泄途径之一。当然,很多中国人都将数学优势用于积极的方面。我对中国的看法是,中国人非常聪明、勤劳,他们愿意非常努力地工作。
在中国这样的国家,如果你想出一个有趣的产品或服务且具有广泛的吸引力,就会顺风顺水。例如腾讯、网约车公司、美团<xueqiu.com/S/03690?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拼多多<xueqiu.com/S/PDD?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等公司,都是用创新产品和服务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认为,中国的最大优势在于人口基数。如果你在牙买加做出一些令人惊叹的创新,最终会因为国家太小而无法产生很大的影响。因此,中国当前面临的主要问题是老龄化,如果中国能想办法遏制人口下降,那么前景会更加乐观。
就我个人而言,因为存在许多我无法理解的细微文化差异,投资中国对我来说是个挑战。通常来讲,如果我想在中国投资,我会征询我的中国好友的意见。多年前,一个中国好友建议我买茅台,我照做了。后来,我和女儿以及朋友盖伊·斯皮尔(Guy Sp­i­er)一起参观了中国的茅台酒厂,我们发现,这真是一家不可思议的好公司。中国有很多伟大的企业及很多巨大的机会,中国人可能比我这样的人更容易筛选出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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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格说,“永远不要卖出茅台”
若在中国投资,腾讯是首选
本刊编辑部:您现在仓位里还有茅台吗?茅台的哪些素质吸引了您?
帕伯莱:很多年前,我和查理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有过一次谈话。他对我说:“莫尼什,你买茅台了?”我说:“是的。”他说:“你知道就算你不在了,茅台也还在吗?”我说:“是的。”因为查理·芒格就是投资界的上帝,所以这代表上帝直接告诉我:“永远不要出售茅台股份。”我答应了,而且我从来没有打算卖掉。
几年后,推荐我买茅台的好友打电话给我说:“我在卖茅台股份,我觉得你也应该把茅台的股份卖了。”我说:“可是,上帝告诉我永远不要卖掉它。”他说:“嗯……”。他发现茅台的销售中出现了一些问题,这让他很困扰。他说:“我认为你应该卖掉它,然后继续投资别的项目。”我考虑了下说道:“我对茅台一无所知,我甚至都不喝酒,而你什么都知道。”我当时已经赚了5、6倍的钱,我想我应该听他的,所以我卖掉了我从未打算出售的茅台股份。随后的几年,茅台股价涨了一倍多,而且还在上涨。
我女儿也投资了茅台。当我把卖出茅台的事和她说时,她不以为然,她说:“我不卖。”因为她喜欢这家公司,也喜欢参观时看到的茅台镇风景,所以她一直保留了茅台股份。我太蠢了,我居然卖了。
我最近没有关注茅台,在我们最初购买的时候,它的价格只是现在价格的十分之一,情况确实非常不同。即使现在股价略有下滑,茅台仍是世界上最有价值的白酒公司,是最有价值的企业之一。我认为茅台的“护城河”坚不可摧,这是任何公司都无法企及的。
记得参观茅台酒厂的时候,我发现他们并未采用自动化生产,而是按照50年前或100年前的方式生产。我认为,制作一瓶茅台的成本不到5美元,包括包装和其他成本,但售价却远不止1000元。所以,我的意思是,世界上几乎没有其他的企业具有这种经营模式。所以,每次见到那位中国朋友,我都会提醒他:“下次,请不要在上帝告诉我永远不要出售的情况下再让我出售了。”但这就是生活,所以我们必须顺其自然,随机应变。
本刊编辑部:您也曾在法拉利<xueqiu.com/S/RACE?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这只股票上斩获颇丰,后来也退出了,当时为何卖出而不是继续持有?
帕伯莱:在我的投资生涯中,我犯过很多次大错误,其中之一就是我多次卖出了优秀的企业,因为它们似乎被高估了。在我犯了很多错误、背上挨了很多箭之后,我学到的是,当你发现自己处在拥有一家大公司的一小部分股份这样的有利位置时,几乎永远不要卖出,除非是出现了极端令人震惊的疯狂价格。
像法拉利<xueqiu.com/S/RACE?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这样的企业,我认为它的股价应该超过300美元(注:对话当日,法拉利收盘价为325美元/股,截至7月12日,法拉利年内股价涨超49%)。我在2012年投资法拉利时,其有效价格还不到15美元。在过去的11年里,法拉利的价格上涨了20多倍。我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卖掉了法拉利和茅台,因为它们都是极具标志性、独一无二且非同寻常的公司。特别是,我在法拉利和茅台公司上赚了很多钱,但最好的选择依然是:当你发现自己拥有一家真正了不起的企业时,绝对不要卖掉。
本刊编辑部:我们了解到,您曾买入阿里巴巴<xueqiu.com/S/BABA?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但后来将仓位换到了腾讯上,这其中有怎样的思考和转变?
帕伯莱:我认为,马云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企业家之一。在过去一百年的商业发展中,就他所取得的成就和所采取的(经营和管理)方式而言,他可谓是真正的超世之才。所以我最初投资了阿里巴巴<xueqiu.com/S/BABA?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但当我随后研究腾讯时,我发现,从一些方面看来,腾讯比阿里巴巴更加优秀,所以我改变了投资方向。
到目前为止,阿里巴巴<xueqiu.com/S/BABA?from=status_stock_match&xueqiu_status_id=255968024&xueqiu_status_from_source=htl&xueqiu_status_source=statusdetail&xueqiu_private_from_source=0105>和腾讯我都没有投资了,部分原因是企业发生了很多变化。但我认为,腾讯是一家顺时而动的公司,它可以以多种不同的方式应对自身处境,并能据此调整经营方式。例如,当他们在中国国内遇到一些发展瓶颈时,他们就增加了境外的生产活动,并且表现非常出色。
此外,腾讯在产品研发和扩大这些产品的商业化方面,以及建立良好伙伴关系方面都做得很不错。所以,在中国,如果我要做任何投资,腾讯一定是我的首选,因为其商业本质以及它的创始人和整个团队的特质都很好。
因为我们可以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投资,我们在土耳其发现了很多有吸引力的机会,我们在那里进行了投资,成绩很好。最近在美国也是如此。所以基本上,我不局限于一个特定的地区或国家。
茅台和腾讯两者共有的缺点之一就是规模。因此,尽管两者的估值都非常合理,也没有被高估,但两家公司的市值使它们跻身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企业之列。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企业能达到2万亿元、3万亿元甚至4万亿元的市值。目前市值最大的苹果公司,一直在3万亿美元左右徘徊,过去很多年最顶尖的企业市值也是在5、6千亿美元以下。
我确实担忧大数法则。个人投资者的优势之一就是如果你有一个小资金池,你可能会发掘一家规模增长10倍、20倍甚至50倍的公司。但像腾讯或茅台这样的公司,规模很难在未来几年扩大10倍。所以就出现了一个平衡,当你看到这些超高市值股票时,我们要关注它们还能走多远?它们就像一艘大型航空母舰,即使你具有很大的力量,也很难移动和航行,这些都是要牢记在心的。有时一个较小的企业,可能还没有形成大的规模,可能是更好的投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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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给予者”去玩无限游戏
建议中国投资者减少交易次数 多去研究企业
本刊编辑部:詹姆斯·卡斯在《有限与无限的游戏》一书中对无限游戏(延续游戏为目的)与有限游戏(取胜为目的)作了定义,由此推之,您似乎也像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那样追求以永恒的方式思考问题。
帕伯莱:我认为无限游戏的概念理解起来可能有点困难,所以我换个说法。几年前出版的一本书,书名《给予》,是一个叫亚当·格兰特的人写的。亚当·格兰特说,世界上有三种人:有些人是给予者,他们总是给予很多东西;有些人是接受者,他们会拿走你的东西,但不会回报;还有一些人是互惠者,也就是说,如果我帮你个忙,那你也会帮我个忙。
生活和工作中,你会遇到给予者、接受者和互惠者,接受者不应存在在我们的生活中。因此,如果你认为某人是接受者,应该立即将其清除出你的生活。互惠者也不应存在在我们的生活中,他们总是在做数学计算,“噢,他上周请我吃午饭,那下周我要请他吃午饭。”我们不需要接受者、互惠者,我们只需要给予者,也就是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人。
而如果我们想玩无限游戏,我们必须成为给予者。我们不能带着“这对我有什么好处?”的想法去做某件事。有时候我和某人聊天,他们会提出一些问题,如果我是一个给予者,我就会帮助那个人。我不会去想,花费这个时间对我有什么好处。因此,为了玩无限游戏,我们需要成为给予者。
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就是一个很好的给予者的例子。他们教会了大家很多东西,但没有从中获取收益。但他们仍在这样做。我们需要成为给予者,同时我们也需要让给予者围绕在身边。因此,我们需要清理掉所有互惠者和接受者,只留下一群给予者。当我见到查理的朋友们时,我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都是百分之百的给予者。查理是一个给予者,沃伦是一个给予者,所以,我认为玩无限游戏真的很强大,并且我认为这就是玩无限游戏的方式。
本刊编辑部:您会把每天日程先行制定好吗?您是如何安排一天的工作的?
帕伯莱:我从沃伦·巴菲特那里学到了一点,就是不要设定任何日程表,保持日程表的开放性。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了我们才进行此次对话,因为日程上什么安排都没有。今天,这个对话是我惟一的日程安排。
通常在一天开始之前,我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度过这一天,但我喜欢有思考的时间,我喜欢有阅读的时间,我喜欢有时间探索我正在钻研的东西。过去几个月,我一直在研究两家公司。因为我的日程安排不多,我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来了解这些公司。我和很多不同的人谈论这些公司,读很多不同的资料,最终在我脑海中勾勒出它的样子。
我从沃伦和查理身上学到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有自主性和时间的自由性,不要把日程安排得太细。所以我尽量保持日程的自由性和灵活性,这样我就可以自由安排,我就可以思考我想要怎样度过这一天。
本刊编辑部:最后,中国作为一个新兴市场,波动大、机会也多,您给我们中国投资者的建议是什么?
帕伯莱:我的一个建议是,你们(中国投资者)具备高智商和高数学技能,通常情况下,这会导致证券市场上出现大量赌博行为,这是不容乐观的。很多中国投资者买卖次数太多了,因此我建议大家多去研究企业,找到优秀的企业,然后以合理的价格买入,永远不要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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